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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要 | 鄭振滿:明清時代的鄉族與國家

          作者: 時間:2019-11-15 點擊數:

          2019年10月28日下午,“國故新知”學術講座第二十四期在華中科技大學東五樓406會議室舉行,主題為“明清時代的鄉族與國家”。廈門大學民間歷史文獻研究中心鄭振滿教授主講188bet体育-Welome,華中科技大學歷史研究所所長雷家宏老師主持188bet体育-Welome,我校建規學院譚剛毅教授188bet体育-Welome、華中師大張達志老師、我所陳文龍老師及華中科技大學、武漢大學188bet体育-Welome、華中師范大學等校研究生參加了討論。


          講座伊始188bet体育-Welome,鄭振滿先生首先指出這個題目是他在二十年前去韓國參加二十一世紀的明清史研究會議時討論的題目。鄭先生表示現今仍在討論這個問題,是因為問題背后有許多值得思考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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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188bet体育-Welome188bet体育-Welome,鄭先生梳理了“鄉族”一詞的詞義及運用。他談到“鄉族”一詞是其老師傅衣凌先生最早提出的。但是學術界對“鄉族”一詞存有爭議。其實在中國的傳統文獻中,特別是民間文獻,“鄉族”一詞出現的頻率很高。學術界出現爭議的原因,可能是中國學者在與西方學術界對話的時候,習慣用家庭、家族等詞188bet体育-Welome,不習慣用“鄉族”188bet体育-Welome?!班l族”一詞作為一個學術概念,目前除了廈門大學、中山大學的學者用得比較多外,其他地方還比較少見。


          此次講座與明清時代的政治體制密切相關,重點談論了鄉族自治的問題。鄭先生分析了費孝通關于地方自治就是中國的民主制度的觀點188bet体育-Welome。費孝通認為中國政治是雙軌制188bet体育-Welome,即一個是中央集權的專制制度,一個是地方自治的民主。這與傅衣凌先生所提的“鄉族和國家”的理論不謀而合188bet体育-Welome。近年關于鄉族的研究較多被討論188bet体育-Welome、被質疑的部分就是鄉族與國家的關系。而收獲質疑聲最多的是關于統一與分裂的問題。


          鄭先生指出他近年關注的重點在國家授權層面188bet体育-Welome。換言之188bet体育-Welome,即鄉族到底如何能夠與國家保持內在一致性的問題188bet体育-Welome。雖然國家政治有雙軌制、是多元的,但是又不會導致分裂。其實這是中國大一統的體制能夠運作的一些基本的內在邏輯。那么國家如何授權給鄉族188bet体育-Welome,鄉族如何能夠爭取到國家的授權188bet体育-Welome,是一個雙向互動的過程188bet体育-Welome。在這個互動過程中,兩者如何能夠達到一致,便是值得關注的問題。這就涉及到歷史人類學的研究188bet体育-Welome。華南學派研究得出的經驗能否應用到其他地區,如何利用華南學派的經驗探討其他地區的發展模式,有待學者們的進一步探究。

          在談及傅衣凌先生關于鄉族的看法和理論時,他講述了傅衣凌先生不同尋常的學術經歷188bet体育-Welome。傅先生早年學習經濟學,后來改學歷史,到日本留學時主修的是社會學專業,后來傅先生把這三方面結合起來 形成了自己的研究方向188bet体育-Welome,即中國社會經濟史188bet体育-Welome188bet体育-Welome。傅先生的成名著作是《福建佃農經濟叢考》(1944)。這本書的淵源是傅先生在抗戰時期機緣巧合得到一箱契約。隨后便寫了三篇文章,后來出版了《福建佃農經濟叢考》。該書的前言部分談到了社會經濟史的概念188bet体育-Welome。


          其后,鄭振滿先生對傅先生發表的一系列文章進行了簡要論述,包括:《論鄉族集團對于中國封建經濟的干涉》(1946)、《明清農村社會經濟》(1961)188bet体育-Welome、《論鄉族勢力對于中國封建經濟的干涉——中國封建社會長期停滯的一個探索》(1961)、《關于中國封建社會后期經濟發展若干問題的考察》(1963)以及《明清社會的發展與停滯》(1978)188bet体育-Welome。他對傅先生的《關于中國封建社會后期經濟發展若干問題的考察》一文非常重視。他認為這篇文章非常重要,因為在這篇文章中傅先生首先提出了公和私兩大系統的概念188bet体育-Welome。中國傳統的社會治理模式,可以看成公和私兩大系統,也就是費孝通所談的雙軌制。而對中國社會經濟發展的研究必須著眼于鄉族188bet体育-Welome。


          鄭先生談論了“鄉族”與“多元結構”的理論要點。關于“鄉族”理論188bet体育-Welome,他主要談了三點內容:一是鄉族是原始社會氏族制的殘余,但它在階級社會中存在與發展188bet体育-Welome;二是鄉族的存在與發展188bet体育-Welome,與地主土地所有制的發展有所聯系。鄉族共有或公有的土地188bet体育-Welome,是階級斗爭非常尖銳的宋元以后,地主階級為了緩和階級矛盾而設置的188bet体育-Welome,表面上為公有而實際上是私有;三是鄉族的存在是妨礙中國封建社會前進的一個非常重要的因素188bet体育-Welome。首先它阻礙了階級的分化188bet体育-Welome,地主和農民的階級對立被蓋上了“同鄉”“同族”這一溫情脈脈的面紗。其次它阻礙了社會分工的發展188bet体育-Welome,中國封建社會里大量存在著族工、族商,使小生產者的獨立、分化極其困難188bet体育-Welome。


          在談“多元結構”理論時,他首先談到了傅衣凌先生在《中國傳統社會:多元的結構》一文中基本的概念,即“鴉片戰爭以前的中國社會,與西歐或日本那種純粹的封建社會(Feudalism),不管在生產方式188bet体育-Welome、上層建筑或者是思想文化方面,都有很大差別。為了避免在比較研究中出現理論和概念的混淆,本文使用‘中國傳統社會’一詞188bet体育-Welome?!彼J為這篇文章重在提出了“多元結構”理論188bet体育-Welome。這一理論主要包括以下內容:其一,由于多元的經濟基礎和高度集權的國家政權之間既相適應又相矛盾的運動,中國傳統社會的控制體系分為“公”和“私”兩個部分;其二,在公和私兩大系統之間發揮重要作用的,是中國社會所特有的鄉紳階層;其三,與多元的經濟基礎和社會控制體系相適應的188bet体育-Welome,是財產形態和財產法權觀念的多元化;其四,與社會控制多元化相對應的還有司法權的多元化;其五188bet体育-Welome188bet体育-Welome,傳統中國農村社會所有實體性和非實體性的組織都可被視為鄉族組織,每一社會成員都在鄉族網絡的控制之下,只有在這一網絡中才能確定自己的社會身份和社會地位188bet体育-Welome。

          其后,鄭先生分享了他的《鄉族與國家:多元視野中的閩臺傳統社會》一書,重點講述了鄉族組織的自治傳統188bet体育-Welome188bet体育-Welome。鄉族組織的自治傳統包括三方面內容:即鄉族組織的表現形式、鄉族自治與公共領域和鄉族自治的發展進程188bet体育-Welome。他認為鄉族組織的表現形式是多樣的,可以表現為鄉族188bet体育-Welome、村社、組織或團體;鄉族自治是超家族的、超村落的。鄉族自治大致在16世紀發展起來,最早出現在公共環境方面;其次出現在公共秩序方面,包括治安等問題;最后是發生在公共服務方面,特別是文化教育、宗教儀式等問題。鄉族自治背后的歷史背景是明清時期國家的自我定義,即明清時期的皇帝、士大夫是如何理解國家這一概念的。


          接下來,鄭先生討論了明清國家的授權機制和地域社會的發展模式。他認為要討論明清國家的授權機制,需要從三方面思考:一是程朱理學與道德教化;二是司法體系與民事調解;三是地方政府職能的轉移。在討論地域社會的發展模式時,要從地方公共事務188bet体育-Welome、地方精英階層188bet体育-Welome、社會整合機制入手188bet体育-Welome。


          最后188bet体育-Welome,以培田吳氏家族為例,鄭先生分析了體現國家授權與地域社會關系的史料。


          報告結束后,在座師生又與鄭先生展開了精彩的互動?,F場氣氛熱烈,師生受益頗多。


          撰稿:許柳明

          編輯:劉雨潔

          攝影:陳   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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